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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树为爹”的第一护林员_拜泉_拜泉县

作者: 互联网 时间: 2019-02-16

  记绿色生态守望者王树清的传奇故事

  【退休后的霞光化为鹤城的春天】

  一幅青城绿水、风景如画的生态文明建设美好图景,正在拜泉大地铺展。

  一个绿色交响、“天人合一”、“诗韵田园”的拜泉在人们的眼前完美呈现。

  成群的野生梅花鹿在树丛间奔跑、跳跃,呦呦鹿鸣不时在林中回荡……“快看,那儿有一大群鹿!”在零下20多摄氏度的林海雪原,73岁的王树清指着远方,兴奋地对记者说。

  原野上、树丛中,一只只梅花鹿结伴而行,它们迈着轻盈的脚步,时而疾驰、时而驻足、时而俯身觅食、时而回首眺望、时而四蹄劲舞、时而口中呦呦吟唱……

  看着眼前这一幕,满头白发的王树清笑得满脸褶子。他举起因常年种树和野外工作变得皲裂粗糙的大手,指着一片片人工林骄傲地说:“远看湿地青青,近听和风水有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鹿不惊。这辈子,值了!”

  目前国内野生梅花鹿东北亚种的最大种群,就生活在拜泉县。2007年,从齐齐哈尔市副市长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王树清,如今成了拜泉县仙洞山野生梅花鹿保护区的义务讲解员。“山里共有520种植物,光梅花鹿采食的植物就有209种呢,有这么多的野生梅花鹿长年在这里栖息繁衍,得益于拜泉县的生态环境,现在终于得到了回报!”

  说起种树护树爱树,说起有关野生梅花鹿保护的事,王树清总是充满激情和自豪,一下子声调会提升了好几倍,如数家珍,滔滔不绝。

  有人这样评价王树清:一辈子的赤子之心,把退休后的霞光,化为拜泉、鹤城的春天。

  【“你要刨树,先刨我王树清!”】

  其实,很多自然美景后面都隐藏着历史的愁容:贫困与艰难。

  位于三北工程线东部的拜泉,曾是全国出名的贫困县。早些年的拜泉县曾是“榛柴岗、艾蒿塘、不上粪、也打粮”的地方,但由于过度开垦,到20世纪70年代,黑土层由1米锐减到30厘米,水土流失、沙化现象严重。照这样下去,200年后,拜泉将无地可耕。

  因为没树,拜泉县就像是没“爹”的孩子,吃了太多苦。时任县长的王树清像一位将军,排兵布阵,给全县3600平方公里土地划上网格,带领56万大军奋战在绿化战场。一天下午上工,谁也找不到王县长。饲养员发现,他在马槽里睡着了。

  在“以粮为纲”的年代,山林拓为农田,大树成了木头,水跑了,土跑了,鸟兽也跑了,拜泉生态环境遭受严重破坏。即便如此,当地人对种树这件事仍然不够重视。许多人七嘴八舌叫,不行!山上有我们很多地,粮都没得吃,种树能填饱肚子吗?

  王树清说了一个很朴素的道理:山上有林才能保山下,有林才有草,有草才能喂牲口,有牲口才有肥,有肥才有粮。我们必须豁出去,坡地本来打不了多少粮,干脆种树!

  

  但王树清的好心却不被人理解,一些农民觉得种树占地、费工、费钱。有时树坑挖好了,农民又给填平了;有时前面刚栽好,后来又被人偷偷拔掉。王树清就带人重新栽上。晚上怕人毁树,他就蹲在地里过夜。一次,王树清正领人栽树,呼啦上来一群人,其中一个举起片镐就要刨树。王树清上前一步挡在小树前,大吼一声:“你要刨树,先刨我王树清!”砍树的人被镇住了,小树得救了。

  改革开放改变了中国历史,也改变了亿万三北人的命运。

  当代人类最为悲壮雄伟的生态史诗,由此拉开帷幕。

  王树清带领大伙儿发展生态农业,将拜泉打造成全国平地区第一个百万亩人工林县。远涉重洋前来参观的美国密执安大学校长拥抱他:“这是宏大的工程,你是了不起的领导者。”

  王树清说,是改革春风,吹绿了拜泉。

  曾任拜泉县委书记时的王树清获得过第三届地球奖、国际生态工程一等奖、黑龙江省省长特别奖、中华环境第一名、全球500佳提名奖、全国造林绿化十大标兵等荣誉称号。

  

  【我要把“一号护林员”这个称号带进棺材】

  王树清的主要业绩是从担任乡党委书记开始,几十年如一日抓植树造林、生态治理。他常常借用一句“大道行于百代,权宜利于一时”的古话表明“为官一任,基业百年”和“愿以满头白发换来青山绿水”的志向。退休以后,他回到家乡,成为一名义务护林员,足迹遍及拜泉的山山岭岭。

  种树,是王树清心中强劲的旋律。为了种树,他心无旁骛。为了护树,他吃了千般苦,受了万般累,矢志不渝,不含糊。

  今天,拜泉人仍然讲述着关于王树清传奇般的故事。

  “王树清种树是跪着种的”已经成为当地人的习惯说法。王树清最清楚“十分种、七分护”的道理,以他现在的话讲:“栽了不活是罪人;活了不管也是罪人。”樟子松的树苗很小,如果不跪下去,就很难保证把苗压实。他每次都是带头跪在树坑边,小心翼翼地放进树苗。他说:“跪着种既是科学的要求,同时,在意识上也要让人们对树产生虔敬之心。”

  拜泉有两大奇事,一是没有人偷砍树,二是2016年全县没有一个专职护林员。拜泉人说,全县人民都是护林员,王树清是“一号护林员”。王树清说,我要把这个称号带进棺材。

  “别看我当过这官那官,我最得意的还是现在这个义务护林员的头衔。”王树清一边翻着手机通讯录一边说,岁数大了,走不动了,但在下面的乡镇和村屯,发展了挺多“眼线”,哪儿的牛踩树了,哪儿的树被砍了,只要跟树有关的事都给我打电话。

  “树是王树清他‘爹’”,这是拜泉县妇孺皆知的一句“名言”。在拜泉县的农田里竖立着一块写着“树是我爹!”的宣传牌子,让每一个经过这里的人都会引发这样的想法,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是一个视树为命的人,一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树疯子。没错,这就是“对树比对他亲爹还亲”的王树清。

  王树清种树护树的事传开后,大家都知道县委书记视树如宝。上升乡团结村一个看树人对放牛的说:“这树你还敢动,树是王树清的爹!”王树清听到这话后说,树不仅是我爹,也是你爹,还是大家的爹。“我死后将骨灰撒到环城林里,谁动我就让谁脑袋疼。”

  

  【保护生态的信念已经嵌入骨髓里】

  说起王树清退休后的十几年,他做了很多别人想做做不了、能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王树清不恋都市霓虹闪烁、只恋乡村绿水青山,在全县开展的“保护林地,清理非法侵占林地专项排查行动”中,他被拜泉县委县政府聘为领导小组组长。为了摸清底数、给破案赢得时间,他不惜风雨兼程,一头汗、两脚泥,每天步行三十里、车行无法计,地里吃饭、山上用餐……最终锁定了证据、依法查处8人,撕开了毁林的黑幕。

  在王树清的带动下,近几年共依法收回并栽种短絮松江柳林地8万亩,林带7500条,面积2.4万亩,修复损毁梯田6万亩。不顾家人和孩子的反对,坚决“执行党的决定”,亲自处理破坏生态资源“四毁”(防护林网、短絮松江柳草、湿地、梯田)案件就有两百例之多,这其中还包括齐齐哈尔市城区绿化67例。

  

  “谁对树不好我跟谁拼命”。回首20多年的付出,有苦,有累;有伤心,有欢喜;有赞歌,也有仇视。但王树清的感想只有一个字:值。在他诗意的构思里,落地生根的“中国梦”,一定是一片碧绿花海啊!

  为了多栽树,王树清起早贪黑,既当指挥员,又当战斗员,他走到哪里,绿化到哪里,生态农业的思想播撒到哪里,保护生态这个信念已经嵌入王树清的骨髓里。

  每天3时30分起床,已经70多岁的王树清,每天都要巡逻这片绿色。黝黑的皮肤,粗糙的手掌,倔强的脾气,足足的韧性,使得王树清早已习惯了寒冷,习惯了艰辛,习惯了寂寞,习惯了让沙沙作响的林木为他倾述衷肠。因为这是他全部的生命、全部的尊严。

  和王树清一起出外巡视树木的人都清楚地记得,多少次和王树清一起走着走着,突然发现他走丢了。回过去找,才发现他正围着一棵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呢那神态仿佛是在和树交流呢!王树清和树之间仿佛有一种精神感应,树栽没栽活,王树清不用看,一摸就知道了。王树清说:“一摸树干,如果是凉的,就是活了,如果是热乎乎的,准没活。”

  【“不要钱,我只要梅花鹿!”】

  2011年,王树清在护树的同时,又有了新的努力方向,按照县委文件要求,他要收回两个流域的治理权,将黑龙江省仙洞山梅花鹿自然保护区晋升为国家级。

  转心湖流域的治理工作,王树清只用了两天就收归林业局管护。可是上升乡老道山的流域治理,却遇到了难题。

  上升乡老道山流域被当时的村长倒卖了56万元,却只上交村里10万元,王树清得知后,下定决心要把流失的国家资产夺回来。他从源头一点点查找蛛丝马迹,整整用了两年时间,终于找到了证据,使那位村长承认了事实。在上升乡老道山流域回归那天,王树清激动地写下了“当年重整河山,今日还我河山”。

  王树清与仙洞山梅花鹿自然保护区的渊源颇深。2010年初冬,讷河市一个偷猎者在仙洞山野生梅花鹿保护区偷猎两只野生梅花鹿,接到报案后,王树清和县公安局王科长、尹科长一起,追踪嫌犯4县一市,历时半年终将此案破获。该案犯是一个社会关系很广的人。阵阵说情风、层层关系网都被他顶住了。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犯罪嫌疑人不惜重金相送。曾给王树清送钱20万元,想用钱来平事,结果四次都没送成,王树清不为金钱所动,“不要钱,我只要梅花鹿!”浩然正气,震惊了嫌犯,嫌犯最后投案自首。

  当王树清亲自组织拆除仙洞山野生梅花鹿自然保护区内500平米违章建筑时,有人劝他说,人家能在保护区里建房,一定很有背景,不简单,怕是拆不了吧?你们罚点钱算了,何必你得罪人哪。王树清斩钉截铁地说“我有法律和党的方针政策、各级政府的文件条例的大背景,拆除他的违法建筑简单,就是一句话“依法办事、必须拆除”。违章建筑的拆除净化了保护区核心区的生态环境,还野生梅花鹿生存繁衍良好、安全的生活空间。

  【要在绿色的舞台上舞出雄壮的戏剧】

  绿意尽染山冈,清水潺流大地。

  走进拜泉县,道路两旁的树木葱郁和淳朴扑面而来。那俊秀、挺拔、茂盛、葱翠、接天曼舞的林子,是这块土地的衣裳。

  2007年,王树清从齐齐哈尔市副市长任上退休后,心里就盘算好了:他要回老家拜泉,守望心中的绿色梦想。他,没有一天不是揣着绿色梦想过活的:“我就是要在绿色的舞台上舞出雄壮的戏剧”。

  王树清对大伙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回来,只当义务护林员,做三件事:一是只管护林不干政,看管树林不被祸害,管牲畜不管人,其他的事情一律不参与;二是管松树不管杨树,杨树已经到了成熟期,采伐的事由现任领导决定,自己负责管护新栽的樟子松,那是将来的接班林;三是管环城林。

  眼前这个老人,就是一个传奇。半生坎坷,终成正果,渴望的却是重返人生的起点,依然在灵魂深处召唤着壮烈和孤寂。

  为了一个改变命运的梦想,王树清忍人所不能忍,为人所不敢为。爱与恨,笑与泪,生与死——梦想,与他血脉相连。

  拜泉县是我国东北地区最大的野生梅花鹿繁殖基地,是目前我国保存最好、数量最多的一个野生东北亚种梅花鹿种群,我国政府早在多年以前就将其列为一级保护动物区。2009年仙洞山野生梅花鹿自然保护区晋级为省级自然保护区。

  “鹿文化最能彰显拜泉县发展的个性”,王树清这样说。如今写鹿、拍鹿、唱鹿、画鹿、人人爱鹿、家家护鹿,已是拜泉县一道美丽的风景。美国、日本等50多个国家的人士先后到拜泉参观考察,并给予充分的肯定。

  2017年12月24日,仙洞山野生梅花鹿自然保护区在晋级国家级保护区终审前,正赶上王树清有病治疗期间,病还没好,为了赶时间,禅精竭虑的他就从哈医大一院赶到北京,做终审前的准备工作。

  王树清每天要走访十几个部门和专家,拖着病痛的身子回到旅店。在评审准备的第四天,和他一起参加终审的保护区主任崔凤军,来到他房间,只见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我犯病了,我们马上回哈医大一院”,王树清到哈市确诊为腔梗再次复发,需要住院治疗,但心里装着终审的大事,他只在医院打了两天的针,就背

  着医生、护士,提前返回了北京。由于他对保护区的情况了如指掌,在晋级国家级保护区的初审和终审的每次答辩中,他从野生梅花鹿的四季生活习性,以精准的数字、详尽的说明和政策的解读、生动的表述,赢得到会的所有专家和学者们的认同和高度赞赏,最后在热烈的掌声中满票通过,完成了县委、县政府交给他由省级晋升为国家级保

  护区的工作任务。

  人与自然的和谐、人与动物的和谐,在这里变成了现实。今天的梅花鹿在保护区里生活的无忧无虑、悠哉游哉,渴饮矿泉之水、饿食有机饲料、呼吸新鲜空气、聆听百鸟争鸣、笑看青山绿水、大美自然……

  

  【种树带来的生态变化居功至伟】

  40年辛苦不寻常,杰作写在大地上。如今拜泉县森林覆盖率由3.7%提高到21.3%,活立木蓄积量549万立方米,价值84亿元,近几年全县村村通、乡村路投入的四个亿全部来自于卖树的收入。

  种树带来的生态变化居功至伟。

  过去,成群成群的参天大树颤抖着,被连根拔起,运走了。如茵的绿草被蛮横地腰斩,“春风吹不生”,远走了。绿色大厦轰然坍塌,风沙来了,住下了,不走了。

  如今,拜泉已由生态农业发展到系统的生态经济工程,在良好的生态环境下创造最高的价值,实现人与环境的协调发展。一个蓄满精神能量的“林子”,向着壮阔的天空拔节生长。无边无沿、无穷无尽的绿色,令人心安,有着向上的牵引力。

  2013年8月,美国国会议员、美国泥沙实验室主任马特考察拜泉的生态农业时说:如果你们的国家都像拜泉这样重视生态,你们的国家会更好;如果你们的官员都像王树清这样做发展绿色经济的旗手,你们这个民族会更有希望!

  

  2016年10月29日,第六届海峡两岸生态文学研讨会在北京举行。王树清应邀出席会议并作《生态美学与坚守高品质的生态文化阵地——写在拜泉县现代高效循环生态农业绿歌飘过四十年之际》的演讲。台湾文学与环境学会荣誉理事长,台湾大学外文系名誉教授林耀福拉着王树清的手说,“海峡两岸的生态学者都应该到拜泉去写你们那里的生态美人民富”。

  2017年5月6日,王树清在人民大会堂金色大厅接受了全国绿化委员会副主任赵树崇颁发的《中国生态英雄》奖杯和证书。王树清获得东北三省仅有一人的“中国生态英雄”的荣誉称号,成为9名“中国生态英雄”中的一名,这是他自2016年获得全国首届“优秀新乡贤”荣誉后再获的殊荣。

  “选择了生态保护这个职业,就选择了忠诚;选择了忠诚,就选择了使命和责任”——而这,也道出了这位“生态英雄”的心声。

  一次次伤痕累累,一次次浴火重生,即便功成名就抵达终点,又都义无反顾地选择返回人生的起点——重新出发。

  

  王树清退休十多年了,无论是在甘南、拜泉,还是在齐齐哈尔市,他留下青山绿水,绿色产业,不留骂名,不留遗憾。40年的笃信坚守,40年的伟大实践,他创立和总结出很多有研究价值的项目、技术和理论成果及哲理深邃的经典词句,被广泛流传和借用。其中:“伐根造林”技术,获省长特别奖和省政府科技进步一等奖。他创立的“十子登科”+“三道防线”+“十项配套组装技术”+“三种水库”+“六种生态农业模式”+“五种节水灌溉模式”+“三十二字令”=黑土地小流域综合治理模式,得到国内外专家学者的高度评价和认同。

  人们栽下一棵树,一眼望十年。王树清喜欢说:十年之后再来看吧。这诺言掷地有声,这信心矢志不渝。

  今天,王树清已年过古稀,半个世纪的从政实践磨砺出一名共产党员的坚定党性和笃信追求,他旗帜鲜明地守住绿水青山,为子孙留下金山银山。

  “享受着被信任的快乐同时,更要有敢于担当的精神”,是王树清常说的一句话。为此,他牵头建起了全国首家生态文化博物馆,目的是“让未来任意查阅,给后人任意挑选”。历时八年,终于在2010年,生态文化博物馆正式对外全天候免费开放。

  本该安享晚年、休闲娱乐,而王树清退休只是工作职位在体制上的终止,用他的话说,生命不息,奋斗不止,一息尚存,就要将绿色革命进行到底。“献了青春献子孙”,头发白了,皱纹生了,唯有大地上不断延伸的绿色,成了王树清永不褪色的韶华。他希望全社会的人及其子子孙孙都要为生态发展出力,为此他还为曾孙起了一个乳名叫“大生态”,让一颗美好的种子在孩子的心底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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